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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2月19日
哀乐之不可常、物化之无日也
今天是农历正月二十九。
《苏轼年谱》找不见正月二十九日记事，但有元丰二年（己未，1079）“晦日”条，查“万年历”，元丰二年正月为“小月”，正月乙亥“晦日”，恰为正月二十九日（1079年3月5日）。
元丰二年正月二十九日，徐州太守苏轼带领一行人到桓山踏春，赋诗作文，苏轼写下了这篇《游桓山记》。（《苏轼文集》卷十一P370）
《游桓山记》
元丰二年正月己亥晦，春服既成。从二三子游于泗之上。登桓山，入石室。使道士戴日祥鼓雷氏之琴，操《履霜》之遗音，曰：“噫嘻悲夫！此宋司马桓魋之墓也。”
或曰：“鼓琴于墓，礼欤？”曰：“礼也。季武子之丧，曾点倚其门而歌。仲尼，日月也，而魋以为可得而害也。且死为石椁，三年不成，古之愚人也。余将吊其藏，而其骨毛爪齿，既以化为飞尘、荡为冷风矣，而况于椁乎? 况于从死之臣妾、饭含之贝玉乎？使魋而无知也，余虽鼓琴而歌可也；使魋而有知也，闻余鼓琴而歌，知哀乐之不可常、物化之无日也，其愚岂不少廖乎？”二三子喟然而叹，乃歌曰：“桓山之上，维石嵯峨兮。司马之恶，与石不磨兮。桓山之下，维水弥弥兮。司马之藏，与水皆逝兮!”
歌阕而去。从游者八人：毕仲孙、舒焕、寇昌朝、王适、王遹、王肄、轼之子迈、焕之子彦举。
桓魋，春秋时宋国司马，宋桓公的后代。他曾想加害孔子之事一直被后人诟病。当年孔子离开是非之地卫国，来到其祖先封地宋国，宋景公有意长留，委以重任，但桓魋却怕孔子师徒来后会取代他们的权势，竟不经宋景公同意，欲加害孔子，结果孔子只有离开宋国。
历史记载孔子到宋国后，知道了司马桓魋为了给自己做一副石头棺材，竟然耗费巨资与人力，做了整整三年之久，忍不住说：“一个人死了还要这样奢费，倒不如快点烂掉的好！”这更引起了桓魋的不满，一次孔子率“弟子习礼大树下”，桓魋带人将其围住，欲加其害，但毕竟孔子是天下闻名的圣人，门下有数十名文武兼备的弟子，桓魋有所顾忌，竟“伐其树”，把孔孔子刚刚乘凉而坐的大树砍倒，悻悻而去。《论语》子曰：“天生德于予，桓魋其如予何？”
苏轼游桓山，在桓魋之墓鼓琴而歌，发出“哀乐之不可常、物化之无日也”的感慨，整篇游记，无景色描绘，却喟叹深长，超然物化。晚晴教育家吴汝纶评：“此殆有所指，故其词愤厉，声气迸出。”
附：这次春游，苏轼不仅写下《游桓山记》，一行人还以“春水满四泽，夏云多奇峰”为韵作诗。苏轼得“泽”字，写了一首诗，还替得“四”字的道士戴日祥也作了一首。见《苏轼诗集》卷十八（P922，P923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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